第(1/3)页 陈嘉言一言难尽地盯着女人,唇角微微抽搐。 “你要是无聊,可以去约会。” 游映雪笑眯眯地说:“约会多无聊啊,看你情场失意比较有趣。” 陈嘉言掐灭香烟,哑声说:“所以让你男朋友,陪我这个现任未婚夫喝酒?你这损到家了!” 他掐灭香烟的手,微微颤抖,像是身体不太协调。 游映雪仿佛没看到,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。 “你不要生气啦,我是怕你后悔。” 后悔? 后悔什么?订婚结婚吗? 陈嘉言自嘲一笑,他没什么可后悔的,因为根本没得选。 他把微微颤抖的手,藏进盖在膝上的薄毯里,眉心紧拧,冷着脸道:“我的事跟你无关。” 游映雪拿话刺他:“怎么会无关,我们很快就是夫妻了,是一家人嘛。” 陈嘉言眼眸低垂,不发一言,周身萦绕着冰冻三尺的寒意。 见把人刺激得不轻,游映雪正色道:“我来是告诉你一个,关于你心上人的消息。” 陈嘉言的身体微僵,呼吸都屏住了。 他极力克制想要抬头的冲动,微微偏过头,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的模样。 游映雪哼笑道:“谢锦瑶的父母回来了,你应该明白谢家在内陆的地位,谢夫人当年可是国内外都备受关注的神医,天底下就没有她治不好的病,你的身体情况说不定谢夫人有办法解决。” “不需要!” 陈嘉言态度强硬,声音沙哑地拒绝。 他盯着游映雪,沉声警告:“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,也不要再关注谢锦瑶,否则你们家所求的一切,都将会竹篮打水一场空。” 游映雪脸色微变,下意识举起双手。 “好吧,是我多管闲事!” 她还真怕陈嘉言反悔两家的合作关系。 游家想吞下一片储量惊人的油田,可开采权、运输线、安保、政策许可,哪一环都离不了官方撑腰。 单凭游家一家之力,根本啃不下这块肥肉。 唯有政、商联姻,把资本、人脉、势力拧成一股绳,才能拿到特许开采权,把地下的黑金,变成真金白银。 陈嘉言跟游映雪的这场婚事,从一开始就标注得明明白白。 他们不是情投意合,是商、政结盟,是利益捆绑,是为了那片油矿。 以陈嘉言的身份无需联姻,完全可以以利益买断,给游家的一切特权。 可他偏偏同意跟游映雪联姻。 甚至不惜登报,生怕有些人不知道。 游映雪碰了一鼻子灰,满脸不高兴的走了,丝毫没有对未婚夫的留恋。 “少爷,您该吃药了。” 一名身穿职业西装的老者,出现在陈嘉言的身后。 送到陈嘉言面前的白色药片,就像一把插入心脏的尖刀,时时刻刻提醒他——他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,没有资格拥有心上人的人生。 陈嘉言满脸厌恶地接过药,连水都不喝,扔进嘴里用力咀嚼。 药的滋味再苦,也不及他内心的苦。 陈嘉言闭上眼,自厌地开口:“陈叔,家族已经放弃我了,您也回去吧,留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。” 老者弯身收拾桌上的烟灰缸,乐呵呵地说:“我能去哪,少爷在哪我就在哪。” 他是陈家老宅的管家之一,是看着陈嘉言长大的。 陈嘉言是陈府正房太太所生的嫡长孙,一直都备受家族长辈喜欢,只因他打小就聪慧,凭借自己的能力走到如今。 可谁知道命运如此弄人。 这么出色有能力,又年轻的孩子,竟然患上了渐冻症。 渐冻症患者是没办法治愈的,一旦患上,患者先是手脚无力、抬不起胳膊、走不了路。 再严重些,连吞咽、说话都变得困难,肌肉渐渐萎缩,整个人像被慢慢冻住一样,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。 甚至连排泄都不能自控,如同一滩烂泥一般,毫无尊严的活着。 直到连呼吸都变得艰难,在清醒的绝望中,身体彻底衰竭,离开人世。 陈嘉言发现的时候,已经进入中期症状,根本没有缓解的机会。 他现在双腿偶尔无力,手无法握拳,手臂麻痹,连声音都透着哑意。 听到陈叔的拒绝,陈嘉言也没有多费口舌相劝,靠在躺椅上缓缓闭上双眼。 他很安静,呼吸轻得几乎听不到。 胸口也没有半分起伏,像断了气一般,静得吓人。 陈叔收拾完桌面,看到这一幕,瞬间红了双眼,颤着手放到陈嘉言的鼻息下。 感受到微弱的呼吸,他这才狠狠松了口气。 陈嘉言闭着眼睛,唇角勾起讥讽弧度,轻笑开口。 “怕我死了,放心吧,没那么快。” 陈叔眼眶红了一圈,哽咽道:“少爷,您别这样说。” 陈嘉言自暴自弃,自嘲道:“我现在就是活死人,只等哪天阎王来勾我的魂。” 陈叔听不得这些话,端着水杯跟药瓶,落荒而逃。 身后传来男人愉悦的低哑笑声。 只是那笑声,怎么听都充满了苦涩与不甘。 * 谢澜之,秦姝、阿木提、谢锦瑶四人到达香江时,已经是下午了。 一行人来到郭家,早已步入中年的几个表弟表妹,带着丈夫跟孩子来迎接。 近二十年未见,人跟人之间的感情,终究是生疏了。 谢澜之发现几个表妹坐姿不自然,脸上的笑容过于客气,气氛很快陷入尴尬的静默。 谢澜之没有跟人打感情牌,也懒得客套,直言要去祭拜外祖父。 一行人屁股还没坐热,再次出发前往郭家祖坟。 祭拜完郭老,谢澜之抬手招呼阿木提,他从对方兜里掏出香烟,姿态娴熟地点燃一根香烟。 两人站在树下吞云吐雾。 谢澜之收回望着不远处,站在郭老墓碑前的众人,忽然开口。 “打听到陈嘉言在哪了吗?” 阿木提点头:“他在维港买下的住宅里,半个月都没有露面了,从陈家老宅那边打听出来消息,陈家想要家族其他后辈取代陈嘉言的位置。” 谢澜之挑眉,讥讽一笑:“陈嘉言如今还是香江掌权人,陈家那些老东西就敢有动作,这是笃定陈嘉言不会反抗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