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67章 规则的对决-《阴煞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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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,我说不呢?”
赵生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枚无形的钉子,楔入了这片被法则扭曲的空间。
执法使那模糊不清的身影没有丝毫波动,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。他没有回答,或者说,他的回答并非通过声音。一股无形的“存在感”从他身上弥漫开来,那不是力量,不是威压,而是一种纯粹的、冰冷的“正确”。
就像圆周率被定义,就像水往低处流,这是宇宙中最底层的、不容置疑的公理。
“‘拒绝’是一个无意义的行为变量。”执法使的声音终于响起,平直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,如同机器合成,“你的存在,即是‘失衡’。修正,是必然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赵生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侵蚀。
这并非之前那些鬼物带来的精神冲击,也非局长那种掠夺性的力量吞噬。这股力量,更像是一个无形的校准器,正试图将他这枚“不合格的齿轮”强行扳回“标准规格”。
他的视觉开始褪色。窗外的万家灯火,从温暖的金黄与橙红,迅速变得黯淡、统一,最终化为一片单调的灰白。办公室里的一切,书桌、书架、清册,都在失去各自的特质,材质的纹理、光影的层次、时间的痕迹……所有构成“独特性”的元素,都在被一种更高层次的法则所“平滑化”。
声音在消失。不是变寂静,而是被“中和”了。城市平稳的“心跳”,风吹过窗隙的微鸣,甚至他自己心脏的跳动,都在被一种单一的、恒定的“静”所取代。
这是一种恐怖的抹杀。它不摧毁你的身体,不撕裂你的灵魂,它只是将你从一个“特殊的个体”,修正为一个“普通的单位”。让你不再是你,只是“存在”本身的一个中性的、无差别的样本。
赵生感觉自己正在“蒸发”。不是物理层面的,而是概念层面的。他的记忆、他的情感、他的意志……所有定义了“赵生”这个存在的集合,都在被这套名为“平衡”的法则,一笔笔地涂掉、擦除,还原成最原始的、无意义的物质信息。
这是他第一次,直面一种体系性的力量。他的力量,来自于“记账”的权限,他定义秩序,然后抹除异常。而这个“天衡司”的使者,他所行使的,是“定义标准”的权限,他不需要抹除谁,只需要将一切异常都“校正”回标准。
在更高维度的法则层面,这简直是天生的克星。
赵生的身体晃动了一下,握着笔的手指因为极致的抵抗而微微发白。他知道,如果被动接受这种“修正”,不出十秒,他就会彻底失去“自我”,变成一个行尸走肉般的“平衡单位”,永远沉浸在这片死寂的灰白世界里。
“所以,这就是你们的‘平衡’?”赵生嘴角那丝嘲讽的笑意愈发浓烈,眼中却燃起了一点幽暗的火焰,“将世界变成一个没有错误的计算器?多么无趣。”
他不再试图用肉身的意志去对抗,那无异于螳臂当车。他将全部心神,都沉入了掌心那支笔中。
这笔,是他权限的延伸,是他意志的具现。是他对抗整个世界荒谬的,唯一的武器。
“我的世界,由我记账!”
赵生猛地抬起手,没有翻开任何清册,而是用那支笔,在面前的虚空中,重重写下了一个字。
——我。
金色的墨迹,在褪色的灰白世界里骤然绽放!那不是物理的光,而是一种“概念”的闪耀。这个“我”字一出现,周围被抹平的色彩瞬间倒灌回来,灯火的温度、材质的触感、声音的层次,以这个“我”字为中心,形成了一个小小的、顽固的“色彩特区”。
“我”!
这是最简单,也是最狂妄的定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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