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接下来的两天对陈默来说,简直就是地狱。 他在密林里穿行,身上被荆棘划得全是口子,脸上被蚊虫咬得肿了一圈。 但他一声不吭,死死地跟在巴叔身后。 终于,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,他们来到了一片隐秘的山谷。 几棵巨大的漆树矗立在黑暗中,树干粗得需要三人合抱,树皮斑驳,像龙鳞一样。 “这就是‘大木漆’。”巴叔压低了声音,仿佛怕惊醒了什么,“记住,割漆要快,要轻。” “漆怕光,怕风,更怕铁器。一见光,它的魂就散了;一见铁,它的色就变了。” 陈默屏住呼吸,看着巴叔熟练地用蚌壳做的刀具,在树皮上划开一道口子。 乳白色的液体像是有生命一样,缓缓地渗了出来。 在那一瞬间,陈默仿佛看到了无数个高分子链条在欢快地跳动,它们活跃、暴躁,充满了野性的力量。 这就是他要的东西! 他迅速拿出带来的试管和特殊的稳定剂,在漆液流出的瞬间,就进行了取样和封存。 巴叔在一旁看着陈默那一系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,虽然看不懂他在干什么,但也知道这后生是在干大事。 “巴叔,”陈默一边操作一边低声问,“这漆刚流出来的时候,您是怎么判断它好坏的?” “看色儿。”巴叔指了指那乳白色的液体,“刚出来是白的,见风就变红,那是‘老虎斑’;再过一会儿变黑,那是‘黑金’。变得越快,漆越烈,性子越野。” “变得越快,活性越强……”陈默喃喃自语,脑子里那个一直在盘旋的化学公式,突然之间,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,咔嚓一声,合上了。 “杀青!”陈默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爆发出狂喜的光芒,“就像炒茶一样,必须在它活性最强的那一瞬间,用化学手段把它‘杀’死,把它的分子结构锁住!” “不能让它自然氧化,要让它……听我的话氧化!” 这一刻,在这个蛮荒的深山老林里,最原始的农耕智慧和最前沿的高分子化学,奇迹般地握了手。 …… 回到京城,陈默连家都没回,直接一头扎进了炼油厂的地下实验室。 他带回来的,不仅是那几罐珍贵的大木漆”,还有他在山里领悟到的那个核心思路——“锁”。 怎么锁? 这就得用到曲令颐给他准备的那个秘密武器——催化裂化废渣。 那里面含有大量的环状烃类化合物,那是石油工业的垃圾,但在陈默眼里,那就是最完美的镣铐。 实验开始了。 这是一场不仅考验智慧,更考验命的实验。 生漆里的漆酚是剧毒的致敏源,普通人沾上一点,皮肤就会红肿溃烂,奇痒难忍。 而陈默为了观察漆液在不同催化剂下的微观反应,为了测试改性后的树脂对紫外光的敏感度,他几乎是在没有任何有效防护的情况下工作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