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94章 书写希望-《阴煞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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丫丫没有立刻落笔。
那个“赠”字,在心中已然成型,沉甸甸的,像一枚温热的钥匙。但她知道,锁孔尚在远方。接下来的数日,滨海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。那个如影随形的“恶意”并没有消失,它只是收敛起刺骨的锋芒,化作一片弥漫在城市上空的、稀薄的阴云。人们依旧在行走,在生活,但眉宇间那丝挥之不去的烦躁与猜忌,却像慢性毒药般,无声地侵蚀着这座孤岛最后的生机。
丫丫没有再动用账册去“修复”什么。她只是抱着那本空白的册子,常常站在窗前,一坐就是一下午。她的目光越过残破的街景,望向那片阴云的源头。陈霄看得出,她不是在寻找,也不是在对抗,而是在……倾听。
“他在哭。”一天傍晚,丫丫忽然轻声说。
陈霄心中一凛,顺着她的视线望去,天边只有被夕阳染成一片悲壮的橙红色。他什么也没看到,也什么都感觉不到。但在丫丫清澈的眼底,却仿佛映出了另一个世界的景象——一个蜷缩在角落里,被全世界遗忘,只能用恶意来武装自己的孤独灵魂。
“我们走吧。”丫丫合上窗,声音里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平静与决然,“该去给他送东西了。”
夜色如墨,将滨海市的断壁残垣温柔地包裹。陈霄牵着丫丫的手,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。没有明确的目的地,但丫丫的脚步却异常笃定。她像一只能嗅到源头的蝴蝶,精准地循着那股绝望的气息,一路走到了城市边缘的一座过街天桥上。
天桥上,只有一个孤独的身影。
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的男人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,身形瘦削,头发凌乱。他背对着来路,面朝城市的万家灯火——那些灯光稀疏而暗淡,像垂死者的呼吸。他就这样坐着,双腿悬空,整个人仿佛要被夜色吞噬,与脚下的钢铁融为一体。
他就是那个“扩音器”,那个行走的“恶意”源头。此刻,他安静得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。
陈霄下意识地将丫丫拉到身后,全身肌肉紧绷,做好了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准备。然而,丫丫却轻轻挣脱了他的手。
她没有走向那个男人,而是悄然无声地,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。她盘腿坐下,将那本朴素无华的账册放在膝上,然后,拧开了那支黑色的钢笔。
夜风吹过,笔尖划破寂静的声音,细微得如同叹息。
她没有写“清除”,没有写“审判”,甚至没有写“守护”。她一笔一划,极其认真地在崭新的一页顶端,写下了那个男人的名字——一个普通的,几乎淹没在人海中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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