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那种感觉,就像是脑子里有一扇门,之前一直半开半合,漏进来的只有一线光。 现在那扇门被猛地推开了,阳光哗啦啦地涌进来,挡都挡不住。 后面几天,关于新书的大纲,他是越写越快,越写越顺。 每天都有无数新鲜的想法从脑子里往外冒,一个接一个,像地里的韭菜,割完一茬又长一茬。 一个个人物从纸上站起来,一个个情节在眼前铺开,那些原本模糊的、犹豫不决的地方,全都变得清晰起来。 有时候他正写着写着,忽然一个念头蹦出来,自己都觉得惊艳,忍不住停下笔,盯着稿纸看半天,然后嘿嘿傻笑。 有时候写着写着又卡住了,他也不急,就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,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着,敲着敲着,忽然睁开眼,抓起笔就往下写,一气呵成。 此时,不管是酒厂还是其他的所有事情,都被他抛在了脑后。 订单积压?有陈念薇呢。 新厂区建设?有孙经理盯着呢。 村里那些耍钱的兔崽子?满仓叔自会收拾。 他什么都不管,什么都不问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眼里心里只有新书的大纲。 书中的葛道远。 那个从陕北农村走出来的年轻人,走进大学校园,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。 那种冲击,那种迷茫,那种一步一步摸索着往前走的过程,周卿云觉得自己太熟悉了。 他写的不是葛道远,他写的是前世的自己,是千千万万个从农村走进城市的年轻人。 陈念薇开始两天还会去酒厂转转,提一些规章制度上的意见。 她跟孙经理开了几个会,将奖罚制度的框架搭了起来,又跟满仓叔商量了劳动积极分子、优秀员工的评选办法。 可她发现,每次从酒厂回来,推开周卿云的房门,看见他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地写,心里就痒痒的。 她在酒厂待不住了。 第三天开始,她也不出门了。 每天,周卿云在卧室里写东西,她就搬个凳子守在他的身后。 她不说话,也不走动,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,像一尊雕塑。 周卿云渴了,她倒水。 周卿云饿了,她送上吃的。 周卿云写得顺了,她不做声,只是安静地坐着。 周卿云卡住了,她还是不做声,只是将茶杯往他手边挪一挪。 可以说是将周卿云照顾得无微不至。 这几天,家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。 第(3/3)页